纪行诗八首 其五 邗沟

晨兴毕公事，坐憩六老堂。堂前松桂疏，堂后桃李芳。

亲手为培植，留以此甘棠。

农祥传月令，赛社及秋徂。树下趋童稚，坛中杂史巫。

雁来排碧落，燕去掠平芜。宰肉陈孺子，而今作老夫。

仙姿艳玉肌，轻拂五铢衣。罗袜凌波去，香尘蹙步飞。

径绕苔花，庭飞柳絮。池塘寂寞清明雨。西园蝴蝶故依依，东风吹梦来何处。

别浦魂销，画楼人伫。离愁三月长亭路。经年绿遍旧城根，萋萋又送王孙去。

雅望题舆早已贤，高风晚岁更超然。笑收剑佩遗荣路，独往山林事引年。

行马正看光梓里，卧麟忽叹掩松阡。乡州耆旧今垂尽，忍见山颓重涕涟。

　　古之贤人，其所以得之于天者独全，故生而向学，不待壮而其道已成。既老而后从事，则虽其极日夜之勤劬，亦将徒劳而鲜获。姚君姬传，甫弱冠而学已无所不窥，余甚畏之。姬传，余友季和之子，其世父则南青也。亿少时与南青游，南青年才二十，姬传之尊府方垂髫未娶。太夫人仁恭有礼，余至其家，则太夫人必命酒，饮至夜分乃罢。其后余漂流在外，倏忽三十年，归与姬传相见，则姬传之齿已过其尊府与余游之岁矣。明年，余以经学应举，复至京师。无何，则闻姬传已举于乡而来，犹未娶也。读其所为诗赋古文，殆欲压余辈而上之，姬传之显名当世，固可前知。独余之穷如曩时，而学殖将落，对姬传不能不慨然而叹也。

　　昔王文成公童子时，其父携至京师，诸贵人见之，谓宜以第一流自待。文成问何为第一流，诸贵人皆曰：“射策甲科，为显官。”文成莞尔而笑，“恐第一流当为圣贤。”诸贵人乃皆大惭。今天既赋姬传以不世之才，而姬传又深有志于古人之不朽，其射策甲科为显官，不足为姬传道；即其区区以文章名于后世，亦非余之所望于姬传。孟子曰：“人皆可以为尧舜”，以尧舜为不足为，谓之悖天，有能为尧舜之资而自谓不能，谓之漫天。若夫拥旄仗钺，立功青海万里之外，此英雄豪杰之所为，而余以为抑其次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