捐袂

寒夜分曹直，严城隔几层。

予惭批凤诏，君叹守萤灯。

江上初有月，独行寻故人。虫声出露草，渔火隔烟津。

门有归农过，家为废圃邻。夫君颜色好，长啸倚丛筠。

阿翁在世日，独善道不屈。世人谁知之，翰墨聊自悦。

人间合有几，邈若湘江瑟。生气常凛然，孤儿眼中笔。

蚤期功业誓河山，未到封侯惜暂閒。飞将霸陵逢醉尉，孟尝函谷滞晨关。

和烟芳草凝愁发，带雨寒潮载梦还。身在江湖心魏阙，几回寒暑念民艰。

不知谁氏子，炼魄家洞天。鹤待成丹日，人寻种杏田。

灵山含道气，物性皆自然。白鹿顾瑞草，骊龙蟠玉泉。

　　太尉执事：辙生好为文，思之至深。以为文者气之所形，然文不可以学而能，气可以养而致。孟子曰：“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”今观其文章，宽厚宏博，充乎天地之间，称其气之小大。太史公行天下，周览四海名山大川，与燕、赵间豪俊交游，故其文疏荡，颇有奇气。此二子者，岂尝执笔学为如此之文哉？其气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，动乎其言而见乎其文，而不自知也。

　　辙生十有九年矣。其居家所与游者，不过其邻里乡党之人；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，无高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；百氏之书，虽无所不读，然皆古人之陈迹，不足以激发其志气。恐遂汩没，故决然舍去，求天下奇闻壮观，以知天地之广大。过秦、汉之故都，恣观终南、嵩、华之高，北顾黄河之奔流，慨然想见古之豪杰。至京师，仰观天子宫阙之壮，与仓廪、府库、城池、苑囿之富且大也，而后知天下之巨丽。见翰林欧阳公，听其议论之宏辩，观其容貌之秀伟，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，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。太尉以才略冠天下，天下之所恃以无忧，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，入则周公、召公，出则方叔、召虎。而辙也未之见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