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明惺斋三首 其二

饮能消独况，愁不解三吁。快节家悬艾，寒飓景逼榆。

簪花羞短发，斗草命长须。性癖耽吟苦，萧然守病癯。

东人亦孔痗，饥馑接疮痍。兵后荒常必，黎馀旱易欺。

何臣容节矫，无地可民移。万里萧条客，分餐欲济谁。

城府年来怪迹疏，端因药圃滞巾车。

芒鞋入谷亲寻种，野服巡栏自把锄。

世言富贵昜得家世难有贤，父兄子弟未渠贤。

君不见祖孙父子兄与弟，根兰树玉枝亦桂。

东夷従古慕中华，万里梯航今一家。

夜静双星先渡海，风高八月自还槎。

　　有自岳阳至者，以滕侯之书、洞庭之图来告曰：“愿有所记。”予发书按图，自岳阳门西距金鸡之右，其外隐然隆高以长者，曰偃虹堤。问其作而名者，曰：“吾滕侯之所为也。”问其所以作之利害，曰：“洞庭天下之至险，而岳阳，荆、潭、黔、蜀四会之冲也。昔舟之往来湖中者，至无所寓，则皆泊南津，其有事于州者远且劳，而又常有风波之恐，覆溺之虞。今舟之至者皆泊堤下，有事于州者，近而且无患。”问其大小之制，用人之力，曰：“长一千尺，高三十尺，厚加二尺，而杀其上得厚三分之二，用民力万有五千五百工，而不逾时以成。”问其始作之谋，曰：“州以事上转运使，转运使择其吏之能者行视可否，凡三反复，而又上于朝廷，决之三司，然后曰可，而皆不能易吾侯之议也。”曰：“此君子之作也，可以书矣。”

　　盖虑于民也深，则其谋始也精，故能用力少而为功多。夫以百步之堤，御天下至险不测之虞，惠其民而及于荆、潭、黔、蜀，凡往来湖中，无远迩之人皆蒙其利焉。且岳阳四会之冲，舟之来而止者，日凡有几！使堤土石幸久不朽，则滕侯之惠利于人物，可以数计哉？夫事不患于不成，而患于易坏。盖作者未始不欲其久存，而继者常至于殆废。自古贤智之士，为其民捍患兴利，其遗迹往往而在。使其继者皆如始作之心，则民到于今受其赐，天下岂有遗利乎？此滕侯之所以虑，而欲有纪于后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