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怀三十六首

凄凉重过故人庐，苦茗浇胸郁不舒。昼静名园游客少，天寒老树著花疏。

别来君竟长眼去，乱后吾犹短发梳。旧雨晨星寥落甚，凭阑春色满庭除。

人生何处较穷通，天意元难测始终。

花落花开翻覆手，君看同此一春风。

不待功成逐赤松，腐儒毕竟若为功。

田园破碎胡尘里，肠断当年夜雨舂。

不安唐古气堂堂，五言直逼华子冈。后人未识仪曹旨，只与时贤较短长。

高秋滴阶雨作泥，黄昏争林雀欲栖。

临窗一饭颇简快，半升脱粟浇黄齑。

　　太尉执事：辙生好为文，思之至深。以为文者气之所形，然文不可以学而能，气可以养而致。孟子曰：“我善养吾浩然之气。”今观其文章，宽厚宏博，充乎天地之间，称其气之小大。太史公行天下，周览四海名山大川，与燕、赵间豪俊交游，故其文疏荡，颇有奇气。此二子者，岂尝执笔学为如此之文哉？其气充乎其中而溢乎其貌，动乎其言而见乎其文，而不自知也。

　　辙生十有九年矣。其居家所与游者，不过其邻里乡党之人；所见不过数百里之间，无高山大野可登览以自广；百氏之书，虽无所不读，然皆古人之陈迹，不足以激发其志气。恐遂汩没，故决然舍去，求天下奇闻壮观，以知天地之广大。过秦、汉之故都，恣观终南、嵩、华之高，北顾黄河之奔流，慨然想见古之豪杰。至京师，仰观天子宫阙之壮，与仓廪、府库、城池、苑囿之富且大也，而后知天下之巨丽。见翰林欧阳公，听其议论之宏辩，观其容貌之秀伟，与其门人贤士大夫游，而后知天下之文章聚乎此也。太尉以才略冠天下，天下之所恃以无忧，四夷之所惮以不敢发，入则周公、召公，出则方叔、召虎。而辙也未之见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