蕊宫花史图并序 其二

痴眸一蔽易垂青，不许长安辨渭泾。夜慨空花经梦摘，晓伤离雁隔云听。

斯人决绝归飘渺，荧或寒荒作宿停。铁铸春门敲未破，横闩已矣锁心扃。

道人投老寄山林，偶坐翛然洗我心。

梦境此身能且在，明年寒食更相寻。

公事稀疏已自奇，那堪园更胜舒池。诱将醉尹来无数，禁得诗人瘦不知。

蝶梦几随蝴蝶远，凤雏仍在凤凰枝。赏心乐事知多少，雪月风花是四时。

幽阴不放终年树，好味仍馀尽日茶。诗业未降心有种，世缘初尽眼无花。

金带慵腰便退居，高閒吟思满江湖。一头黄发真元老，两郡朱幡更大夫。

世事荣枯閒似梦，道经舒卷静如愚。延平遗爱今犹在，一片棠阴入画图。

　　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，无从致书以观，每假借于藏书之家，手自笔录，计日以还。天大寒，砚冰坚，手指不可屈伸，弗之怠。录毕，走送之，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，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，益慕圣贤之道，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，尝趋百里外，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，门人弟子填其室，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，援疑质理，俯身倾耳以请；或遇其叱咄，色愈恭，礼愈至，不敢出一言以复；俟其欣悦，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，卒获有所闻。

　　当余之从师也，负箧曳屣，行深山巨谷中，穷冬烈风，大雪深数尺，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，四支僵劲不能动，媵人持汤沃灌，以衾拥覆，久而乃和。寓逆旅，主人日再食，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，戴朱缨宝饰之帽，腰白玉之环，左佩刀，右备容臭，烨然若神人；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，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，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