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偈寄白沙和尚 其一

家家门外庐山路，唯有夫君乞假游。案牍乍抛公署晚，
林泉已近暑天秋。海潮尽处逢陶石，江月圆时上庾楼。
此去萧然好长往，人间何事不悠悠。

地载风霆气，江流日夜声。

楼开云自入，花发眼初明。

断臂教心何处安，佛头正好与簪冠。世人不信扳龙髯，吾道偏须食马肝。

梦蝶偶然传锦瑟，弹莺消得与金丸。大分八字亭亭立，擎出秋香散菊团。

健足必须行广土。草木馨芳，鸟兽非顽鲁。独有幽怀谁敢侮。

酒酣泪下风飘雨。

置酒临芳观，张筵继落晖。

选妓调丝竹，迎宾奉酒卮。

　　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，无从致书以观，每假借于藏书之家，手自笔录，计日以还。天大寒，砚冰坚，手指不可屈伸，弗之怠。录毕，走送之，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，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，益慕圣贤之道，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，尝趋百里外，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，门人弟子填其室，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，援疑质理，俯身倾耳以请；或遇其叱咄，色愈恭，礼愈至，不敢出一言以复；俟其欣悦，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，卒获有所闻。

　　当余之从师也，负箧曳屣，行深山巨谷中，穷冬烈风，大雪深数尺，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，四支僵劲不能动，媵人持汤沃灌，以衾拥覆，久而乃和。寓逆旅，主人日再食，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，戴朱缨宝饰之帽，腰白玉之环，左佩刀，右备容臭，烨然若神人；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，略无慕艳意，以中有足乐者，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